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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行 吟——讀詩集《木夕的行吟》
      2019年10月11日 11:13:10
      來源:酒泉日報
      作者:隨之
      •   “今年冬天沒有雪/赤裸的風在熱鬧的街頭無趣地游蕩/一粒種子/躺在城市干凈的水泥地上/做著春天開花的夢/饑餓的人縮在墻角,像狗一樣/舔著滴血的心以及手指/絕望的獵手/在黎明的河邊/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”。(《今年冬天沒有雪》)
            在那個沒有雪的冬天,也許我正像狗一樣瑟縮著趴在外祖母的肩頭,在接受啟蒙教育的路上試圖焐熱一個被鬧鐘驚涼的夢。那是1994年的冬天。這無雪的冬天是詩人武建新(筆名木夕)揀選的詩意源頭,是詩集《木夕的行吟》的起點。
            許是與屈子有關,行吟一詞自帶詩意。《楚辭 ? 漁父》曰:“屈原既放,游于江潭,行吟澤畔。”一行一吟之間,赤子之心在世事的縫隙里輾轉、磋磨,悲憤與蕭疏、執著與釋然,如附骨之疽,在落魄如斯的軀體中攀爬、噬咬。行吟賦予了屈原一種形而上的美感和撕扯感。前者使人心醉,后者令人動容。以至于,司馬遷作《屈原賈生列傳》,依然沿用了“行吟”一詞。
            木夕以“行吟”命名自己的詩集,應該會贊同我對其自帶屬性的說法。而木夕選擇了“行吟”,又不僅是為詩集選擇了標題,更是選擇了一種姿態、一種情感的宣泄方式。我與木夕素昧平生,只從作者簡介里讀來幾句,算是了解。“一個不是詩人的詩人”“一個熱愛生活的厭世者”……他這樣介紹。
            吊詭的文字游戲。類似的表述,也見于他的詩篇:“四樓的窗戶在早晨開啟/像一只灰色的眸子/像一只灰色的眸子/無所期待而又無所不待”(《鳥與巢》)、“遠方是故鄉,更是他鄉。一座座/村莊陰面而來,又匆匆無語而去”(《遠方》)……
            行文落于困局,是木夕自身陷入矛盾的表征。他剛在《夜雨過后》里振奮:“是的,活著就沒有理由悲傷/哪怕夢想被現實扯得粉碎/哪怕腳步被時間扔到老遠/你還得幸福,縱以嘲諷的姿態。”不過三天,就在《意義》中頹唐:“這是凌晨零點二十八分的寂寥的街/我從天堂跌入更深的地獄,然后/一步一步,艱難地爬出。我知道地獄無邊,而天堂的大門早已關閉。”而這并不妨礙他在之后的日子里“沉醉于向晚的鄉村小景”(《向晚的鄉村》),也沒有攪擾他因“雨日期而至”(《夏夜喜雨》)喜出望外的情致。
            如此反復無常,好似稚子前一日還與玩伴形影不離,后一日就因搶玩具等小事撂下句“我再也不和你玩了”后,再見面依然能嬉笑玩鬧如初。
            《木夕的行吟》共收錄123首詩,每首詩最后都注明了寫作的具體日期。一些年份被留白,但總體以時間為軸線,有一種編年的意味。行吟數載,從聆聽萬物到輕嗅夜色、再到觸摸陽光,從表達自我到生活的旁觀者、再到窺探自身,有木夕對詩的情感,還有肉眼可見的孤獨。伶仃的字眼時而是浪漫的余暉,時而是理性的點綴。
            想必孤獨這根羽毛,是被木夕愛重且善待的。“我也是一株干巴巴的樹啊/渾身上下摸不出幾片葉子”(《您好,春天》),“江河潰敗于天空的哭泣/月光潰敗于池塘的衰竭/春天潰敗于落木的虛無/我潰敗于一朵花的嘆息”(《潰敗》)。
            我相信這樣表達過孤獨與矛盾的木夕,一定在心中珍藏過這兩種感受,我也相信他一定在詩的形式的美中沉迷過。
            《潰敗》是木夕第二階段的作品,詩分四小節,每小節四句,形式齊整,仿若格律詩。這種樣式,被他不厭其煩地使用在2014年之后的創作中。與此同時,中國傳統文化符號頻繁出現,集中體現在他的節氣詩中。這種格律詩般的形式,大概是木夕現在所鐘愛的,是他對詩歌藝術的一種探索。
            這也許是木夕潛藏在心底的中國傳統文化使然,也許是他在詩歌創作上的尋根和返祖。無論哪一種,《木夕的行吟》出版,只是木夕的行吟的階段性總結,他追求詩歌藝術的腳步還在繼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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